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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贴]海上文明與民主制度
海上文明與民主制度
吳羊璧

 顧准研究西方民主制度,起源於古希臘林立的城邦。古希臘比四百年前駛向北美洲的五月花號故事早得多。古希臘城邦,由海上遷移來的外來者與土著,「按照海上文明的樣子」建立起來。這是公元前三千到二千年時候的事。

 這裡說的「海上文明的樣子」,指的是甚麼呢?

 海上遷移必須在船上經過長時間的同舟共濟的生活。在這段生活中,他們首先漸漸「擺脫血族基礎」(人類從原始社會發展過來,最早的群體都必定以血緣為基礎),顧准引湯因比的話:「海上遷移的第一個顯著特點是不同種族體系的大混合,因為必須拋棄的第一個社會組織是原始社會裡的血族關係。一艘船隻能裝一船人,而為了安全的緣故,如果有許多船同時出發到異鄉去建立新的家鄉,很可能包括許多不同地方的人。」這種新的組合,要同舟共濟,也不能不同舟共濟,這就在長時間的船上生活形成了「不能不以契約為基礎」的思維。顧准引湯因比的話:

 「跨海遷移的苦難所產生的一個成果……是在政治方面。這種新的政治不是以血族為基礎,而是以契約為基礎的。……他們在海洋上的『同舟共濟』的合作關係,在他們登陸以後好不容易佔據了一塊地方要對付大陸上的敵人的時候,他們一定還和在船上的時候一樣把那種關係保存下來。這時……同伙的感情會超過血族的感情,而選擇一個可靠領袖的辦法也會代替習慣傳統。」(《顧准文集.希臘城邦拼搏在线首页制度》)

 「習慣傳統」是這樣的情況:「部族胞族形成集團,出現部族王,各部族王之間相互征伐、兼併,逐步擴大成為大王國和大帝國」(顧准:關於海上文明)。大王國和大帝國的領袖,政治上都是集權的。也是以父傳子為主要形式的家庭傳襲。中外歷史,都差不多是這樣,要擺脫這樣的傳統實在不容易。

 西方的民主制度,實在是很早就萌芽。古希臘古羅馬都有了共和國家,領袖由選舉產生,他們的實踐經驗,就是如上所述,在跨海遷移的過程中,形成了這種「代替習慣傳統」的海上文明,「元老院掌權,地位平等的公民組成公民大會參與政事」。(顧准:關於海上文明)領袖由選舉產生,雖然這只是「公民」範圍內的選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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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國古代沒有形成這樣的海上文明,也沒有由類似的經驗形成的民選制度。

 不過,說到「海上遷移」,卻也有話可說了。中國很早就有與海外國家的交往,人民也有經歷「海上遷移」到外地去建立新國家的故事。這裡至少有三個有趣的話題可以談談。第一是明代鄭和下西洋,經歷了長久的海上生活。第二是明清之際中國人在南洋多處成為領袖,甚至做了國王,但他帶去的仍然是封建君主制度,並沒有形成新的海上文明。第三是一個非常特出的事例,二百多年前中國人羅芳伯在印尼加里曼丹成立了一個領袖由選舉而產生的共和國。這個共和國的產生,卻似乎不能類比於西方的「海上遷移」。

 我想分別說說這三個話題。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