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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贴]最早相中金庸的伯乐
刘欣

在新闻史中远逝的报人——许君远

如今就业难,是摆在很多大学毕业生面前最大的困难。很多的学生为了能够就业,不得不抛开自己所学,而去做一些与自己专业好不相关的工作。这样的趋势使得很多的毕业生不能人尽其用,才显其能。每年全国大批的毕业生从学校走向社会,摆在很多学生眼前的现实就是毕业等于失业。其实,为我们不知道的是,在民国时期,大学生的就业也是很困难的,而且其局面甚至不如当下。著名报人许君远在他的《糊里糊涂地进了新闻界》写到:“在民国十六七年,已经看到“职业”“工作”的严重,每年有千百青年走出大学校门,但是找到位置的不及十分之一。临头的迫切问题是吃饭,为了吃饭,就不一定能够使职业尽合理想。”当时的千百青年,能找到位置的不及十分之一;而如今,是每年千百万的青年,就业率也不至于才百分之十。可见当年的就业局势有多严重,也正是这样的严峻的就业困境, 把许君远逼上了新闻界,开启了开作为报人的一生。

许君远 (1902-1962),河北安国人。现代作家、著名报人、翻译家。自小家境普通,可以勉强的供其上学。家人努力的让其读书的原因很简单,就是:“万般皆下品,为由读书高”,好好读书,然后做官、发财。但是这些注定和许君远没有关系。不是他不想,是实在没机会。当年他在北大选择英文系的原因,就是因为学号英文,有机会做外交官。但是大学中的现实,口才不错的他真被毕业后教书;文笔不错的他也准备过毕业后写小说;但结果谁都不是。

许君远之所以选择这两种职业,对他来说,都是很现实的。他由于幼年在保定时就常和思罗医院的长老会美国牧师在一起,听经会话,所以英语的底子很好,并且在北大也是专修英语,所以去教英语,他是完全可以胜任的。在说到他要写小说,这对他也是很有资本的。在大学期间,他就经常在《现代评论》、《新月》、《北平晨报》、《华北日报》等发表小说、散文、文艺杂谈等,深得丁西林、陈西滢、杨振声、沈从文等人赏识。进北大后除了本专业,他还选了很多国文系的课程,包括黄节的“诗经”、“曹子建诗”,林损的“诸子百家”,刘文典的“汉魏六朝文”,鲁迅的“中国小说史”等等。而且有不少的文学史学家,把他当作当时“京派”的代表人物。1935年,沈从文曾作《读〈中国新文学大系〉——并介绍〈诗刊〉》一文,为许君远等漏选进《中国新文学大系》鸣不平,文中说:“鲁迅选北京方面的作品,似乎因为问题比较复杂了一点,取舍之间不尽合理(王统照、许君远、项拙、胡崇轩、姜公伟、于成泽、闻国新几个人作品的遗落,狂飙社几个人作品的加入,以及把沉钟社、莽原社实在成绩估价极高,皆与印行这套书籍的本意稍稍不合)。” 足见其做一个专业的作家也是绰绰有余的。但是这一切都没有如他的计划,正如他自己所说,他是糊里糊涂进报馆的。

大学毕业之后许君远,因为工作不好找,就在北京的《晨报》落户。后因《晨报》停刊,转至《益世报》,又因朋友相邀到天津的《庸报》就职。

在这段时间,许君远经常去采访一些市井中表面上的新闻,然后利用白描的文学写作方法,报告的形式写出来,在读者群众很快就引起了很好的评价。继之后《世界日报》、《小实报》等报纸群起效仿,很快这种新闻写作的方式就风靡一时。这个新闻的写作手法,就是我们现在常用的“速写”手法。也因此,许君远就在民国的报界暂露头角了。

1936年,《大公报》的上海版要开版,但是很缺人手。当时已经在报界小露头角的许君远被《大公报》的两位创始人张季鸾和胡政之两位当事赫赫有名的大报人看上了。胡政之亲自跑到北京去接许君远,把许君远从北京挖到了上海。到了上海《大公报》之后,许君远接的第一件事就是与徐铸成一起主持要闻编辑。张季鸾、与胡政之是民国时期报界除了名的伯乐,能这样用他,足见其能力。

在要闻版呆了有半年之后,他就兼任了通信课主任,兼编内刊《大公园地》。抗战发生之后许君远被派到派我到《文汇报》,次年又把他调往香港。

在香港《大公报》的那段时间,报纸办的很好是自然的。另外一件需要特意说说的就是,许君远在香港也做了一回伯乐。他发现的那匹千里马,是一匹超级的千里马,他就是大侠金庸。1946年7月,担任香港《大公报》编辑主任的许君远在面试新人。这时金庸前来面试电讯翻译,许君远很快就感觉到这个年轻人的才华,很顺利的让金庸进了《大公报》。对于许君远的录用,金庸很是感激。在1948年,金庸和杜冶芬结婚的时候,还邀请许君远前去证婚。

1947年,国民党制造了“北塔山事件”,几乎要求全国所有的报纸都要将其登在第一版。那“拼搏在线计划北塔山事件”是怎么回事呢?1946年,年中华民国承认外蒙古独立,但未与蒙古解决边界划分问题。新疆1944年在苏联支持下发生伊宁事变,苏联其后在中蒙冲突中支持外蒙古,还意图进犯新疆。1947年,蒙古军队作战命令称“北塔山是蒙古人民共和国的领土,被华军侵占,驱逐华军,巩固边防,是我们的神圣任务。” 其后几次无理的进攻,都被当地的国民党驻军和少数民族军队一起打退。此时的国民党已经挑起了内战,而且在各个战线上,都几乎过了刚开始的那股汹汹之势,处处都是败退。好不容易打了一场胜仗,还是对外,自然要大力的宣传。当时担任《大公报》编辑的许君远就并没怎么在意,就把这条新闻当成消息报了一下,结果一石激起千层浪。要知道,《大公报》是蒋介石每日必看的报纸之一。这样的事,现在看来不是什么大事,但是在那时就是件事了,几乎等于是闯祸。第二天,大公报的编辑部被特务包围,不断的辱骂,而且还再墙上写下“大公不公,正义不存”之话。如今看来会觉得甚为滑稽,而对于当时在报馆内的报人是何等的恐惧,因为这些人,时刻都有可能会对自己动手。索性,这件事没有闹大,渐渐的也就过去了。

在其一生中,最辉煌的一件事,就是1945年,参加采访了联合国城里大会。这其实完全就是一个偶然与巧合中的机遇。联合国成立大会,天主教的红教主于斌被蒋介石的派遣去参加联合国成立大会。恰在这时,于斌和许君远见面了,而且相见甚欢,只见面一次,就对许君远产生了很大的好感。又由于许君远的英文笔译、口译俱佳,去美国将更加的方便,于斌就聘其的私人秘书,1946年就同于斌参加联合国创建大会。这次去参加联合国成立大会,他还另外充任天主教会《益事报》的特派员。在旅美期间,每日均发一篇通信。这次的旅美经历,对许君远有很多的感触。回国后,他写了一系列的短文,后来合集成为《美游心影》一书。在当时许君远的文中曾有一段这样的文字,是写美国的地铁、隧道、高架桥的:“建设新都市,最重要的是不要忽略它的交通。如果把浦江大桥造好,或者在河底开几条拼搏在线首页隧道,则浦江东西打成一片,岂不是一个和纽约形势一样的大上海——希望我的话不是空谈,也不是梦想。”如今现实中的上海,还真的让老先生圆了梦,他的话也不再是空谈,而变成有趣的预言。

1952年,《大公报》停刊,许君远才脱离了《大公报》。在李小峰的介绍下,他进入上海四联出版社,但任第一编辑部副主任。 

在1957年,在大鸣大放期间,许君远在《文汇报》上发表了一篇题为《报纸还应该这样干下去吗》文章。文中写道:“解放初期的报纸,大部全没有副刊,新闻本身也是千篇一律,甚至“本报讯”也并非“专访”,乙报的“本报讯”可能就是甲报的“本报讯”的翻版。在上海,看了“解放日报”,大可不必再看“新闻日报”;“又有人说,报纸不是不想“放”,但是读者不允许报纸“放”。三月廿四日《解放日报》曾发表过范瑞娟的《我的丈夫、我的蜜月》一文,读者反对的占多数,赞成的占少数。四月廿一日《新闻日报》的《人民广场》上刊载了一篇《孔夫子谈恋爱》,对这问题作了一些说明。群众显然把报纸(特别是党报)当作孔夫子,别人谈恋爱犹可,孔夫子谈恋爱则不可。其实,孔夫子也曾说过“食色性也”,“吾未见好德如好色者也”。孔夫子很懂得人情,为什么不许他谈恋爱?恋爱人人可谈,只要不是乱搞男女关系就行。 ”此文中分明就是他以一个老报人的身份对当时的报纸提出一些看法和意见,结果却招来严厉的批判和粗暴的对待。同徐铸成,陆诒 一同被定为为上海新闻系统三大右派。他也此被发配到青浦县饲养场进行劳动改造。其后回到上海文艺出版社,担任校对,期间翻译了邓肯的《邓肯自传》,可惜手稿在文革期间被毁。1962年,许君远在做白内障剥离手术时,手术失败,引起半身及手脚瘫痪,完全失去生活和工作能力,后合并肺炎,不幸于1962年9月9日与世长辞,终年60岁。

他这这一辈子,几乎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在了新闻工作与著述上。但对教育工作也十分热心,年轻时就有当教师的想法,后来也曾多次涉足教师行业。在北京先后教过中学的英文、国文、新闻课程。1948年在暨南大学任兼职教授,讲授“新闻编辑”课程。当时众多的老师和学生都对他的课赞不绝口,说:“许先生讲课时从不在新闻学的概念、定义、理论方面兜圈子,讲的内容都是和报纸编辑的实践相联系,从版面设计、稿件取舍、一篇论文的得失、一条新闻的得失、一条新闻的写作,讲得透辟精到、触类旁通、得心应手。” 他的课还有一个特点,就是总会在课上抽出20分钟的时间,给学生发下稿纸,命题要求大家当场作文。20分钟收卷。成绩下次上课宣布,并认真分析这些东西里的优缺点,使得学生们的写作水平,很快就得到了提升。

他在回忆自己的新闻生涯,认为《大公报》也有缺点的,但是它的优点却比别的报纸多,所以造成了报业领军的地位,其中一个优点就是《大公报》能培养人才,这是一个报纸成功的资本。他说,“一个全才的新闻记者,实在应该具备文学家、政治家、外交家的基本条件,头脑要清晰,文字要好,政治眼光要锋利,交际手腕要灵活。”他在北大受教育,在《大公报》得到成长,很多方面,他都坚守着张季鸾留下的传统,特别是不站在某个党派、集团的立场上,而是保持报纸自身的独立性。

他曾在1960年时,写下这样的诗:

胜国苍凉蔚莽榛,

春去春来总愁人。

安贫忍典书万卷,

解忧宁伴酒千巡。

六十年华逐逝水,

半生意气化浮尘。

自忖不才终见弃,

晓风残月寄吟身。

全诗读来好是有些压抑,但也能看出,这是他对自己一生概略。一个曾经新闻史上,留下不少墨迹的他却在渐渐的离我们远去。他的人生,平凡中透着不凡。他已经远去,我们的任务就是把他记住,把他的魂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