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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德纲怎会参不透“师徒”二字?
今天我们如何当师傅?

郭德纲和曹云金,曾经是师徒关系,现在他们开撕了。师徒缘尽,师傅说徒弟“欺天灭祖、悖逆人伦、逢难变节卖师求荣”,所以要“夺回艺名逐出师门”;徒弟说师傅“栽赃陷害、强加莫须有的罪名,赶尽杀绝,置我们于死地”。昨天,曹云金贴出拼搏在线下载7000字长文,历数郭德纲种种“见不得光的往事”。

师徒反目,互揭老底,这戏码够辣,自然引来无数吃瓜群众围观。我也好奇,搬凳子细细看,看着看着,突然想起小时候。那个时候,用坏的伞是可以修的,破了的锅 是可以补的,连打烂的碗都能用针缝起来。那个时候,我经常被老爸老妈警告:不好好学习,将来就跟谁谁去“学徒”。比如,去跟别人学补锅、修伞,或者缝碗之类的。对他们来说,这些不同的工种和匠人的学徒身份,都不是值得骄傲的事,而是实实在在的“威胁”,它们代表身份低下、能力不济,是正规的文凭教育失败之后的无奈选择。当然,小时候我不知道有一种学徒,叫相声演员。更不知道,学成之后,不仅能赚大钱,还能骂人不带脏字。

在一次采访中,郭德纲说,“聪明的孩子不好管”。这句话真有意思,我在琢磨,老是喜欢说“我的一切都是师傅给的”的小岳岳,知不知道师傅是怎么给自己定位的 呢?不过郭老师说的是实话,稍有点能耐的,出走德云社,几乎都成了必然选择。那些出走的聪明孩子,没人拿“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束缚自己。老郭也早已对此 心知肚明。有人说郭德纲一会把谁逐出师门,一会修个家谱,定个家规,迂腐草莽,江湖气十足,毫无现代文明观念。但要我说,道德说辞是虚,修家谱什么的同样也是表,混迹江湖那么多年的郭老师,怎可能会参不透“师徒”二字?要知道,他当年就是跟授业恩师闹翻之后出走的。出名之后,再与恩师对簿公堂,分毫必争,毫无情面可言。如今,他与自己徒弟相互暗讽对骂,不过是当年的场景再现,一点也不新鲜啊。“师徒”是个什么东西,他会不知道?

现代化大规模的工厂制度,需要标准化的人才,所以催生出标准化的人才培养和流动机制,以及通用的证书和文凭。在这样的社会里,学徒这种古老的人才传承机制被边缘化,只留存于少数的行业。大多数时候,残存下来的学徒制只是文凭社会失意者“自救”的手段,但凡在标准化的文凭学校里获得一纸证书的人,都不会轻易选择做人家的学徒,更遑论甘心一辈子当徒弟。拼搏在线计划那些愿意甘心做学徒的,老郭看得很清楚:都是些好管的孩子。他们大多是学历低、身处底层之人,当徒弟是他们换取生存资源、向上流动的机会。一旦徒弟成师傅,徒弟这个身份是个障碍了,远走高飞同样是迟早的事。

那么,在现代社会,学徒制就彻底过时了吗?倒也未必,我并不觉得学徒制本身就是迂腐的老古董。在一些未能标准化的行业,关系密切朝夕相处的学徒制,依然是最 好的技能传承模式。知识这东西,分很多种。有些知识,课本上能写得清清楚楚,有些知识,却只能意会没法言传。这些没法言传的知识,叫做隐秘知识,跟着师傅 日夜浸染熏陶,是最好的学习方式。比如,需要长期操练的手工行业,需要创造性思维的学术思考,以及没法标准化生产的艺术,师傅带徒弟都是很好的学习模式。

只是,无论古今哪一种师徒关系,虽有一层道德的薄膜修饰,但终究逃不脱利益协作的本质,互惠互利是基本的原则。在过去,师徒之间形成很强的人身依附关系,那是因为学艺太难,不得不依附。那个时候,想学一门手艺,获得一种生存的本领,手边没有教科书,也没有图书馆和培 训学校,更没有免费的网络资源,只能依赖前辈的经验。前辈或师傅,垄断了整个社会的生存技术。为了获得竞争优势,入名门、投靠前贤,是很自然的事。现代知 识民主化之后,前辈或老师傅,不再是信息垄断者,地位自然也就下降了。此时,再叫一声师傅,是出于礼仪习惯,以示尊重。但这尊重,绝不足以构成强制依附的 道德筹码。

可以说,现代社会,强制依附的师徒关系已经很难形成。某个大腕拥有某个领域极其丰富的人脉、物质和声望资源,别人为了从中分一杯羹,或找个靠山,低声叫他一声师傅。而作为师傅的,也希望通过这层关系,可以换来更多的帮手和利益。此时此刻,这声师傅,就更没有道德色彩可言了,或许连“传道授业”的意义都不存在 了吧,而只是各取所需。既然是明确的利益合作,在双方自愿的情况下,签个合同,划定利益分配的恰当份额,那是合理合法的事。这就跟一个艺人和任何一家演艺 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一样,一门生意,无需谈感情。如果说,因为利益分配不够公平,一方不愿意签订合同,或不愿意再合作,那同样也是合理合法的事。以传统的师徒道德,强推一种不公平的依附关系,人家不愿意,便以欺师灭祖、违背人伦的说辞相威胁,这不是江湖气,也不是什么迂腐,这就是一种吃相难看的夺利手段。

我看网络上有人问,同样当师傅,为什么赵本山的徒弟鲜有公开反目的?有人建议郭德纲应该向赵本山学习怎么当师傅。但作为吃瓜群众的一份子,我的观点很阴暗:利益分配有争议,谁当师傅都白扯。

(文/曾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