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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贴]有关盗窃的“文革”回忆
有关盗窃的“文革”回忆之一

2011-06-06 21:31:01王晋生

网上时常看见一些不知什么特殊材料打造出来的白痴,硬凭着单相思般的主观臆想睁着眼睛说瞎话,把狗娘养的“文革”那个罪恶滔天的野蛮时代杜撰或者臆想成歌舞升平、路不拾遗、蟊贼全无、想工作有工作、想房子有房子、想媳妇有媳妇、人人幸福的好时代,害得许多在今天众多被就业难、买房难、娶老婆难……等等等难的倒霉蛋儿们引逗诱惑得恨不得一头扎进四十年前的“文革”岁月去享受幸福的生活。

也幸亏这人间世界让玉皇大帝设计安排得等级分明,想随随便便上天入地没那么容易,否则那些没头苍蝇似的梦想“文革”“美好岁月”者恐怕早一头扎入“文革”那个“好时代”去了。不过他们真去了,也不必担心吃甜的喝辣的长大的他们会给那个物资贫乏的时代造成经济恐慌,即使他们万万一到了那个时代,肯定也待不了多大功夫,四两花生油的岁月怎么养拼搏在线计划得活四斤色拉油滋润出来的肚子?窝头咸菜还不管饱怎么战胜得了帝国主义资本主义的麦当劳和肯德基?他们恐怕在“文革岁月”待不了十分钟就得哭爹喊娘哭天喊地闹腾着要回到今天来,然后忏悔诅咒、打自己耳光、操自己祖宗不已。

还幸亏“文革”这个人类恶魔退出“历史舞台”时间不长,离这个时代并不太遥远,虽然当时受迫害最严重的受害者和设计制造者们大都已经离开人间,但是作为参与者作为经历者或者作为看客、目睹者的数亿人还都健在,想在这些亲历者还没统统乘鹤西去的时候就颠倒黑白给罪恶滔天的“文革”涂脂抹粉,这焦灼的心确实太心急了,古人云俗人云张三他爷爷李四他奶奶云:心急吃不着热豆腐,应该说的就是他们这些笨货。这些不争气的“文革”余孽和他们子孙真是狗娘养的“文革”打造出来的产物,集愚昧、笨拙、粗陋于一体,操持着如此末等娘娘拳水平都不够的本事就想来颠倒黑白、混淆是非、搅乱世界和历史及良知唱对台戏,真正一群缺腿儿少胳膊脑袋还被雷击、驴踢、门夹过的超傻痴呆儿。

说到“文革”的偷盗和贼现象,我是有着亲身体验和耳闻目睹给予的发言权的,下面……以后且听我慢慢道来。

儿时住在太原大工厂的家属区,不知是孤陋寡闻还是那会儿确实社会风气有那么好,小偷稀少到把小偷变成了很稀罕的物种,想见见都不容易。印象中被骂“小偷”的,也只有一个已经懂得用铜质水龙头换得金钱的六年级留级生,他因偷盗管道组被开除学籍;我们班上的一个留级生总偷爹妈的钱,曾经被母亲和哥哥痛打;还有就是一个在菜市场偷一老太婆钱的十二三岁女孩子被众人追后慌慌张张躲进了女厕所,我们兴致勃勃等在女厕所门口直至一个中年女人把惊慌失措的她揪出来。

如果说这些所谓“小偷”不过是几个一时犯错的大小孩子,我还在太原河西某派出所看见过一个被铐着双手的年轻人,说是在公共汽车上偷钱包被捉,案情不详,但记着他手上明晃晃老让我想起玩具的手铐子,那是我生平第一回看见那金属玩意儿。

我在太原没有看到过太多的贼拼搏在线首页,一方面因为自己年幼无知,无论所接触的社会层面还是生活空间都极其有限,自己没看到贼,当然绝不等于“天下无贼”了。但那个空间里的贼确确实实比后来的日子少许多,这也是事实——但这是“文革”之前,不是某些良心死灭者喋喋不休夸耀的“伟大的”“文革”时代。

不过后来到了“文革”,太原的贼们也似乎是很想和其它省份的贼们比比本事,争争天下老几的座次,我的一些长辈和熟人家曾经在“文革”体验的各式各样丢失自行车的经历和各种各样财物被盗的惊险故事,就证明青出于蓝胜于蓝的真理是可以在任何一个领域演绎它的普遍性的。

太原的长辈和朋友曾经很有几分“拍案惊奇”色彩地介绍“文革”时太原专事于偷盗自行车贼人的技能高超:太原偷车贼作案时是懒得像外地的笨贼费力气现场开锁、砸锁的,他们要聪明智慧得多,在腰间裤带配置上有一钩子,此钩作案时恰好钩起上锁的自行车后轮一推就走,不注意看就像推着自行车行走。有一回某人看见俩生人聊着天推车而去直至无影无踪印象非常深刻,因为那被推着走的自行车有一辆是他用两个月工资新购置的。


有关盗窃的“文革”回忆之二——小偷和小摸

2011-06-08 23:35:40 王晋生

小偷小摸行为多少年来几乎一致在伴随着人间社会行走,无论哪个时代都无法让其绝迹。我记忆中第一例将小偷小摸演绎到惊心动魄的是和父母亲同一工厂的一个老工人的家庭。某一日这户人家吃了一顿疙瘩汤后出了大事,全家中毒病危入院抢救,最后五人之家被夺命两口,惨烈几比杀人案。案情却非常清楚,是那个口碑不错的老工人“弄回”的工业盐做的孽。人们谈论此事的时候,我发觉让我这个八岁孩子觉得可耻的“偷窃”,在大人们那儿是被同情和理解的,人们一致惋惜那不幸的两个死者——父亲和女儿,为另外三个活着的人担忧,那妻子没有工作,日后生活自然艰难,似乎对此大家心照不宣都理解这个老工人因贫困所致的“小偷小摸”,惋惜代价太大了。

“文革”时的1967年2月,我随父母“支援三线建设”到了四川荣昌五机部三八三厂,对于偷盗的认识在这儿真正是大开了眼界大大升华了感受,“小偷”“小摸”前所未有的多——我一点不想糟蹋我生活了44年挚爱的重庆,但那时的客观状况就是这样。但大部分盗窃案几乎不外乎偷公家的有色无色金属,偷私人的鸡、鸭、货币、粮票和衣物。

那时候经常发生的偷盗人家小物小件贼的本领也很让人听着叹服,他们仅用一根长竹竿,片刻工夫就可以把熟睡人家的衣物隔着老远一一取去,至于扫荡挂在高处的年货更是手到擒来,斩获颇丰,许多人家过年的好心情被此恶举扼杀得荡然无存。

不过上面这“长杆取物术”也不是新技法,至少贼祖宗们在宋朝的时候就将此技术打造得炉火纯青了。

“文革”之初小偷小摸风劲吹到什么程度我举一个例子便一目了然:依承了我们太原那家老厂大厂的习惯,新厂职工家属共用的公共澡堂备有几十双专门购置的厚底木屐,这东西我们在北方时称之为“拖拉板”或者“呱啦板儿”,南方叫木拖鞋。在北方时到澡堂洗澡,大堆的拖拉板柴火似的堆在地上,感觉即使一人想占有三双都不成问题,从来没听说过丢失这个的,在我们的思维中根本就不会想象出有这样的事情发生的可能性,如果万一有什么人冒天下大不韪打上这玩意儿的主意,那简直就……我想不出结果——因为这样的事那时候确确实实根本不会发生,偷洗澡堂的拖鞋实在是太下贱、太丢人、太无耻、太不为人齿的龌龊事,没有后来在“文革”时期练就的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缺德不怕的脑袋真还干不出这等事。

可在四川的这家级别不低甚至设计有厂内电车的国防工厂情况恶劣到什么程度?“拖拉板”被拖拉不止惨遭横祸,屡屡被本地的新职工和民工顺手牵羊,有时候有些人还一次偷去几双——这是需要点无耻精神的。开始多多的木拖鞋,几天后数目就迅速地跌落下去,不断地补充不断的失却,准备充足的“拖拉板”库存很快荡尽,再过些日子竟然消失得几乎完全没了踪影,剩下的一些即使哪个好心人有月老之心,想成全它们成双配对儿都很难。

就在职工澡堂“拖拉板”几近荡然无存的时候,在澡堂之外却能经常看见有些人毫不知耻地穿着一目了然偷窃于澡堂的木拖鞋徜徉于大街,踢里塔拉响着挺带劲,好像那东西从来就是他家的物件。就这“文革”特色,我看很难有人敢说“光荣”“可爱”吧?

仅从木拖鞋被陆续被盗直至几乎盗光这点看,新厂一些青年工人确实没有经过老厂已经蔚然形成气候的“民风”熏陶,也不知那些从田头走到工地、工厂的年轻人们刚刚学过了雷锋、王杰、焦裕禄等等等一大串英模,怎么这么快就玩起了这种可耻的勾当把戏?这些问题当年曾经是狠狠地困惑了我的少年之心的。

对“拖拉板”失窃现象,我一有大学问的朋友曾经从社会学的角度分析说:

当许多昨天还一无所有才从大饥荒挣扎出来曾经眼睛发绿四处寻觅食物、或者可以换取食物的物件的年轻人突然命运改变时,能密切接触财或物时,凭着国家、单位、领导因信任给予的对某种物质的使用权、保管权及唾手可得的物质和财富时,小农经济时代恶民式的自私自利贪财恶念便会瞬间爆发,眼看着自己手边的物质财富闪闪发光,原始的自私自利的欲念自然会蓬勃而生……云云!呜呼哀哉!我喘不过气来了。

小偷小摸事件不断在若大的工地、工厂出现,这种让人厌恶的卑劣之举惹怒了许多思想、作风端正的老工人,许多矛盾由这样的小事而产生——甚至也是这家工厂后来形成两派的一个微妙的原因之一。大部分北方来的比较本分、规矩、木讷的老工人和本地一些青年工人的调皮中散发着油滑和吊儿郎当的德行完全格格不入,这种情绪最后在“文革”极其混乱、怪异的气氛和宗派思想以及别有用心者挑唆的推波助澜下,相当程度上加大了“工人阶级队伍”的分裂和敌对情绪,武斗、流血也触目惊心了一二年,派性更是延续了好多年,其影响似乎到今天也没有完全消除。

长话不说,总之我就是在这样的空间、氛围中,成长、见识着日益变坏的社会和人心的。“文革”中的小偷小摸数量之多,可以说是那个时代的一大特色。后来在“文革”后期,有人编了顺口溜,说“外国有个加拿大,中国有个大家拿”,总结的就是“文革”时代公众的“化公为私”的特色行为,是那个时代的惟妙惟肖的全裸写真。

有一天——1967年夏的某一天,我在宿舍区百无聊赖转悠着玩的时候,在一个用粗细不等的铁丝编成的大蜘蛛网封锁的窗户前看到了几乎可以说是“文革”中所见唯一搏人一笑的标语,内容很“人性化”:

“小偷注意!电网有电!”

以上所说全系亲眼所见,希望稀里糊涂为“文革”“无贼”评功摆好的二百五青年读过后,从中有所感悟。无论从哪个角度说,“文革”的“小偷”都不是没有,而是很多。